拍「黑的教育」的時候我才比較認識小朱
當時因為進入角色的關係，小朱常常處於一種快要爆炸的感覺，所有人跟他相處都像是把熱臉貼向仙人掌，基本保持很大的距離，只有倒楣的導演柯震東不得不去當小朱的大哥哥
在拍攝一場欺負弱女的戲第一顆鏡頭之後，小朱回到螢幕前一聲不響地坐下，疑似監製的我隨便逗他說話，他只是嗯嗯不搭理我，然後把頭埋在雙腿之間自閉
我看向柯震東，靠，你給我回來大MO喔幹
我只好默默滑手機
好一段時間後，小朱才非常痛苦地發出聲音，說他覺得自己非常壞，他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壞，這個角色根本不應該存在
我說，就演戲啊
小朱說，我非常希望趕快拍完，我真的很想拍完……這場還剩幾顆鏡頭？
我說，去問柯震東啊我哪知道啊
對小朱這種只有全身心都投入才能啟動的演法，黑的教育太可怕了，幾乎碾碎了他
還記得一殺青，沉浸在收工喜悅的大家正忙著各種合照，一直說謝謝你啊或謝謝他啊改天再合作呀，小朱卻一個人飛速上了朋友的車，頭也不回逃走了
小朱始終沒有逃離黑的教育的惡霸角色
他很不快樂，每次見面臉都臭臭的像吃了大便，而且很可能吃的不是人的屎，是豬屎或是鱷魚之類肉食性動物的屎，都殺青多久了還在不爽，即便是拿了金馬獎最佳男配角，臉色也沒有比較好看
我拍功夫選角，阿義這個角色必須在臉型上跟淵仔有巨大的差異，柯震東算是女相，白白的，所以阿義的面相得粗礦一點
我覺得小朱的五官很立體，皮膚又黑，演技……都拿金馬獎了還ok吧？
於是，我找小朱來談阿義
正常人被我指定要參與功夫，應該是直接原地起飛說好啊好啊劇本那種身外之物不需要看啦導演我相信你之類的吧？
但小朱看起來很迷惘，他說他不知道
我大傻眼耶，三小啦不知道什麼
小朱說，他不知道自己想幹嘛，也不知道要不要演戲，但不演戲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麼，但大家都在跟他說他應該做什麼，應該演哪個本，好像每一個人都比他知道他要什麼，這到底憑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知道
在我看來他還在演黑的教育，靠真的瘋掉了耶
有些私下的對話是沒辦法寫出來的
但那個房間裡超巨量的「不知道」就像海底漩渦一樣，我絕對是被迷惑了，明明沒有想演就快點滾啊我還可以找查寧坦圖來演阿義啊，不知道自己要幹嘛至少知道門在哪裡啊！怎麼還一直牢牢坐在我前面啊！
真的換我快瘋掉了！
我為什麼要說服誰誰誰來演阿義啊！功夫耶！
我一定是！瘋了！自以為是！爸氣外露！好為人師！天理報應！才會中計！
幾個月後，讀本了無數次，隨便排了幾場戲，超認真武術訓練了兩個月
都在最後定裝拍照了，小朱突然把我叫到中影劇辦外的大樹下，說有事想跟我聊……
吼！我不要啦！我不要跟男生聊啦！
還能聊什麼我都猜到了啦！
就是那一些……
把刀我真的適合這個角色嗎？你為什麼找我？我真的適合演戲嗎？演戲是什麼？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我感覺不到快樂？如果這個角色需要很快樂的話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演戲就是為了賺錢嗎如果是的話為什麼一定要演戲？阿義為什麼沒有煩惱？柯震東為什麼都不會有這些煩惱？你為什麼相信柯震東？為什麼柯震東相信你？柯震東他抓狂的時候你也一樣相信他嗎？讀本的時候我以為我知道阿義在幹嘛但我現在又不知道了？讀本的時候我有覺得好笑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如果我現在才說我不適合阿義你會生我的氣嗎？你為什麼相信我？為什麼你相信我我卻不相信我自己？功夫會成功嗎？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成功？
……
嗨，你有注意到嗎？我被小黑蚊叮了兩包！！！！！！！
我要請你演的是阿義！不是唐三藏！
靠我一下子寫太多了，沒想到才稍微開始發洩一下就寫了這麼多
大家想繼續看我再繼續發洩好了，先這樣好煩啊！
好好好！先來一百個花式回應給我情緒價值！
……這篇強制嚴藝文按讚！
#功夫
#朱軒洋
#嚴藝文
#小黑蚊
#黑的教育
#柯震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