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恐懼炸彈 (二)

十一. Not only,but also

「你醒啦!嗯,好,因為你,我們才聚在一塊……多休息一下吧。」老楊讚賞地說。

「老師,您好好休息,我們現在正要到台北去,因為……」我不禁熱淚盈眶。

「我…知…」柯老師神情萎靡中散發中一股精光。

「還有,你剛剛說對了,精神病可能是一種天賦。」老楊看著柯老師。

「天賦?怎麼會?」小韓狐疑地說。

「案例告訴我們,有許多自閉症患者雖然在溝通上有問題,但是對數字的邏輯演算卻非常驚人,或者無師自通多種語言,這些案例顯示,」老楊仍然看著柯老師,繼續道:「病患者並非,或者不全然是所謂的白痴,他們也許用於人際溝通的腦域封閉了,但是上帝卻為其開啟了另一扇窗,令他們其他的腦域遠優於常人。」

柯老師點了點頭,說:「九十……」

「也許吧,一般人終其一生只利用到大腦能力的百分之十,或許精神病能使用其他百分之九十中的某些部分。」老楊推了推眼鏡。

「超能力……」柯老師說。

看來柯老師還沒完全康復,無法念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說單字。

「超能力?也許吧!精神力的掌控或許也跟大腦未知腦域有關。」老楊。

「對不起,我不太認同,精神病跟特異功能是兩回事,而且這幾年在內地,國家有很多實驗揭穿了特異功能是假的,沒的事。」小韓一臉固執。

「小韓,我知道老楊平時的低見很多,但是這次在柯老師的提點下,他說的嘛…好像有點道理……」我開始興奮起來。

「喔?」

「我從小就被當成……神經病,因為我常常看到外星人,真的,各種外星人都有,」我漲紅著臉,「所以我媽很緊張,一直帶我去看陳醫生,但他一直誣賴我看到的是幻覺,還懷疑我吸毒,幹…啊..不是,我當然很生氣啊,明明就看到了,而且還擔任星際大使,但最後還是被說成被害妄想症…憂鬱症等等,我現在才知道,這不是神經病,是天賦,是超能力!」

柯老師真的not only我的人生導師,but also我的救星,簡單兩句話就將我超脫出神經病的地獄,還讓我在幾秒鐘之間變成擁有超能力的超人。

「也許吧,這也只是臆測罷了。」老楊的低見。

「大大的低見!你怎麼知道你看不見就代表外星人不存在?蛤?說不出話了吧!吸毒也可能會刺激腦部,使大腦…那個……」我思考著。

「腦波。」柯老師閉上眼睛。

「對,使腦波改變,然後就可以看到外星人啦或是鬼,鬼話連篇你沒看嗎?別那麼聳,那個老師不是說我們會看到鬼,是因為有時候我們的”磁場接近”,就是這個意思;我有超能力,所以腦波很營養,不用吸毒就可以看到外星人,你不能,哈哈!」

「…………………」老楊一定在生氣,但是他的鬍子太多了所以看不出來。

「總之,精神病是不是跟超能力有關,都跟我們現在的症狀無關,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我們是否有精神上的疾病,要是有,我們要如何矯正與治療,才能重新好好生活。」老楊說。

「我同意,」小韓甜甜地說,「小徐哥,就不要再提超能力的事好嗎?我們現在應該要想辦法恢復理智,不是嗎?」

「喔。」

雖然有點失望,但是剛剛他們看不見比克,也難怪他們不相信。

即使如此,我還有一個很好的聽眾,柯老師。

在火車上,我將小吃店裡跟比克的談話內容原原本本地向柯老師報備,並主動提供我跟外星人接觸的經驗,希望透過柯老師縝密的思考能力,釐清事情的真相。

 
 
我預見偉大的先知
我通曉萬年的毀滅
我倉皇 急迫 疾呼
留給自己的 只是
時空靜止的愚人船
 
 

十二. 愚人船

「勃起?」柯老師微笑著。

柯老師聽了我跟比克之間的對話後,對我的綽號似乎覺得很有趣。

「嗯,如果老師不介意的話,請繼續這樣叫我。」我說。

「好。」柯老師又閉上了眼睛,看來正咀嚼著我提供的資料。

這時,火車進入一個隧道。

老楊說:「也許是我太久沒有真正地上課吧,我講一些有關精神病的故事給你們聽吧。」

「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小韓興奮地說。

「大約在十七、十八世紀時,黑死病恐怖地襲捲了整個歐洲,大量的痲瘋病人充斥街頭,人們對瘋癲的恐懼達到了高峰,加上治療無用,於是,為了有效遏止疫情,痲瘋病人被監禁,被當作罪犯看管,其中有一種方式……」老楊像是在上課。

「愚人船。」柯老師接著說。

柯老師在流淚。

「沒錯,愚人船。從你的求救信中,我知道你讀過傅柯的作品。」

「什麼是愚人船?」我問。

「人們把痲瘋病人集中在一艘艘的巨船上,永遠地放逐海洋。」老楊也閉上眼睛。

「放逐?他們只是生病,又沒有作錯事,別人憑什麼將……」我忿忿地說。

「因為畏懼。痲瘋病人的言行怪異、癲狂,其中某些患者甚至預言未來,聲稱預見將至的災禍,或看到萬年後審判的來臨,人們不了解瘋癲的本質,又懼怕未知,於是將他們禁錮在與世隔離的汪洋……在遼闊的海上,遙無止盡的漂流,瘋人們失去了地平線,每天日昇日落,僵化的規律,時間彷彿靜止了……」老楊深深地說。

我也閉上了眼睛,想到瘋人們被放逐於社會外,等於被判了精神上的死刑,在時空消失的孤海上等著….等著哪一天暴風雨將自己吞噬,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現在的我們,不就是同坐在愚人船上嗎?

如果我們堅持保持自認的理智,絕對沒有人聽得懂我們說的話,符號成了障壁,而非溝通,我們被完全屏除在意義之外。

我們被放逐了。

過了十多分鐘的靜默。

「勃起,我,相信你。」柯老師睜開眼睛。

「嗯,我就知道老師您的見識一定不同凡響!」我欣慰地說。

「比克,說,屌客,電腦…病毒,像……想。」柯老師吃力地說。

「您的意思是,要想想屌客為何跟電腦病毒很像嗎?」我問。

「嗯,我,裡面,連著,外面,斷的。」柯老師講到滿身是汗。

「啊?」

「我,想,可以,講,可以,的相反。」柯老師說。

「對喔,老師您提過,我們人的思考除了純粹的邏輯,就是用那個……那個語言來思考,老師您先是語言發生障礙,然後是邏輯也有問題……所以沒法子思考…您是說,現在思考康復了,但是表達還沒有?」我拼湊著老師的話。

「對。」柯老師說。

「那我負責推理,老師您盡量提點我。」我身負重任。

「電腦病毒,死,屌客,活……」柯老師。

「嗯,我想屌客有點像是生物兵器吧,比克說是病毒。」我說。  「傳染……」柯老師拖著他的下巴。

「傳染?嗯,電腦病毒會傳染,屌客……會不會傳染,比克沒說,不過很有可能吧….我不知道。」

「高等,慘,低等,慘,的相反。」

「嗯,越高等的外星人被屌客侵害的情況越慘,我想這是因為越高等的之前比較聰明,被侵害後變得神智不清,所以落差較大,本來就比較笨的,像蛋捲星人,他們被侵害前跟侵害後看起來應該就沒差多少吧,因為太笨了。」

「對,一半,一半,對,的相反。」

 
 
創造力來自強大的自我
而非站立在巨人的肩膀
 
 

十三. 犧牲者

「是,那另一半呢?」我恭敬地問。

「越高等,複雜多,想,想想,傳染。」柯老師說。

太有哲理了,我必須想一想。

「是要跟傳染想在一起嗎?」我問。

「對,也,也要,目的,幹,他媽的。」柯老師狠狠地說。

「嗯,屌客的發明人不詳,怎麼會選上我們,弟子會好好想一想,可能是我們都太優秀了吧……啊不,應該不是。」我即時想到了老楊。

「但,記住,屌客,未必。」柯老師。

「是,比克有時候會亂開玩笑,而且現在說什麼都還太早,我會學習老師保持各種觀察角度的。」我說。

比克不能分析我的真正處境,所以”屌客論”仍只是一種假設,柯老師先前的”魔界論”還是必須考慮,至於老楊的”精神病論”,等一下就可以驗證了。

我想應該是放屁吧。

「到了,下車吧。」老楊說。

地獄。

台北車站現在完全是個煉獄。

「操你媽的。」柯老師第一句完整的話。

的確,這句話形容的最讚,台北車站人聲鼎沸,巨大的噪音不規則地轟進我們的腦袋,雖然現在我已不再孤單,但是迷亂的符號仍具有強大的精神殺傷力;況且,如果跟比克說的一樣,只要被屌客侵入,就無法擺脫失去理智的命運,同伴因共鳴而相互溝通也只能拖延一點時間罷了。

小韓倒是興致勃勃,好像是跟我們出來玩似的,蹦蹦跳跳,不停地逗我們開心。

跟小韓一起落難,倒真的挺浪漫的,加上有柯老師這樣的宇宙級偉人的同行,更是五星級的組合……老楊?對了,為什麼會有這個角色?啊,除了他的死腦筋正好顯示出我的優秀外,他還是一個犧牲者。

驚聲尖叫等恐怖片,不是都要犧牲者嗎?這樣才符合劇情需要……可憐的配角。

「老楊,我決定對你好一點了。」我拍著老楊的肩膀。

「怎麼?我們現在要去停車場,我開車來的,等一下我們直接去精神病院。」老楊說。

「吵他媽的,走,快。」柯老師皺著眉頭。

於是,我們坐上了老楊的車,浩浩蕩蕩地向精神病院報到……啊不,是前進。

因為搞不懂交通號誌,加上老楊沒種,所以開了很久才到精神病院。

「楊教授,你先前為什麼不自己來這裡呢?」小韓問。

「第一,我怕自己一個人來,在不知道自己說些什麼的情況之下,會被當成精神病關起來。第二,就算我真的有某些精神上的疾病,我也不會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那裡既不專業,又把病人當犯人,我寧願自己想想辦法。」老楊說。

「小心,閉嘴。」柯老師說。

「是,我們進去吧,要是他們想抓住我們,就立刻逃跑,還有,記住柯老師說的,沒事別說話。」我說。

接著,由我跟守衛等院方人員”溝通”以後,大家幸運地進入精神病院參觀。

走在灰白色的走廊,幾個患者眼神空洞地晃著,我注意到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個院方的看護,似乎在監視著患者。

大廳上,幾個患者聚在電視前看著,果然是瘋子,那種發狂似的畫面跳動居然也想看。

有些患者機哩刮拉地交談著,但我分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是不是超爆笑的,真是可惜,不過我也必須好好熟悉一下環境,因為即使我把屌客拔走,或者說回到原來的世界,我還是很可能被我媽送來。

 
 
看完怪醫杜立德後的現場>
小明:「媽,我就說我可以跟鴿子講話,妳…」
媽:「乖,我已經跟醫生約好時間了,明天我們…」
 
 

十四. 1000顆原子彈

我看到一個患者愉快地蹲在桌子上大便,真叫我羨慕的要死,但好景不長,他快樂的表情終於引起看護的不爽,一陣拉扯後,他被迫吃掉自己的大便,我簡直笑死了。

「別笑,」老楊在我耳邊說:「我們可能跟他們沒有兩樣,只是還沒被其他人發現而已。」

「…………」

有些道理,雖然我一點也不認為我發瘋了,但,我們的處境令我很同情這些病人,我在想,會不會他們其實也像我一樣擁有各種奇妙的超能力,但是這些與眾不同的特質,卻使他們被世人誤會;又或者他們真的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裡,所以被強迫接受治療……

但是,這世界上誰沒有幻想呢?

只因為這些人不顧所謂真實世界裡別人的看法,勇敢地活在自己的幻想裡,惹得別人忌妒,懷恨他們的無憂無慮,所以被當成疾病、犯罪一樣監禁?

真實的世界啊!你也不過是網路裡的一個視窗罷了!

我嘀咕著。

這時,我發現身旁的柯老師怪怪的,他的眼神似乎在恐懼著些什麼,我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

以下的描述,不是我幼稚的文采可以辦到的,於是事後經過柯老師的指導,我嘗試將我與柯老師感受到的盡力描繪出來。

牆角幾個患者一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眼睛茫然地直視前方,雖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是,那樣靜靜地……不,是那樣死寂地坐著,卻給了我一種非常異樣的感覺。

你看過汽球吧?

他們給我的感覺,不只像是比熱汽球還巨大的汽球,還是顆不斷在劇烈膨脹的汽球,隨時都會爆炸一樣,而且爆炸的威力,一定遠比1000顆原子彈還要震撼的多。

覺得奇怪嗎?

此時,我卻覺得理所當然。  那樣完全不動、一聲不響的患者,他們乾扁的身體,本來給我的感覺應該像是枯稿的木乃伊一樣,但是……如果他們是木乃伊,他們一定是活生生的木乃伊,活生生到什麼程度?活生生到隨時準備爆炸!

他們被掏空的內臟裡,一定正鼓盪著一股熱滾滾的生命力,從地心直接冒出的生命力。

沒有生機的外表,跟世界完全斷線的眼神裡,卻好像亟欲發出最巨大、最淒厲的哀嚎,全身緊閉的毛孔,正拼命地壓抑體內震耳欲聾的千萬吶喊。

這絕不是想像力太過豐富。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身體好想劇烈地晃動。

那幾個患者空洞地坐著,卻像一首首感情澎湃、風格強烈的大樂曲,催動著我,催動著我變成音符,跳動。

跳動。

我幾乎立刻跳動起來。

這時,柯老師即時緊緊抓住了我。

「忍,我,一樣。」柯老師低語。

「嗯,既然老師跟我一樣有奇妙的感覺,那這幾個人也許……」我輕輕說。

「問,楊。」柯老師點點頭。

我點點頭,在老楊耳邊說:「喂!你有沒有覺得那堆傻傻的人怪怪的,比如……」

「比如?」

「比如…覺得他們身體裡面好像藏著好大的聲音?」

「沒有,」老楊一臉的不耐,說:「仔細聽聽這裡有沒有人跟我們一樣說話…不要再幻想了。」

「幹!」

我在老楊的耳邊大叫一聲。

 
 
你可以約熊吃晚餐,
你可以在鐵軌上睡午覺,
你可以把頭放在獅子嘴巴裡照相,
但不要輕易愛上我
沒有比跟瘋子談戀愛還幸福的事了
 
 

十五. 是的,我看見了

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幻想了,那是超能力,不懂就閉嘴,也因為”幹”只有一個字,不怕那些看護察覺我說的”話”很怪異,所以我毫不猶豫地用力吼出來。

老楊嚇了一大跳,摀著耳朵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得看著我。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動……」柯老師指著那些死寂的人,全身緊繃。

動?

我看了過去,發現那幾個人眉頭微皺。

本來經過我那樣大叫以後,每個人都被嚇到實是不足為奇,但是那幾個人皺起眉頭給我的感覺,竟令我全身發毛。

好深的恐懼。

他們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動人的神采,但轉瞬間便一溜煙消逝。

也因為那神采電光火石般乍現,卻又極快速地殞落在空洞的黑暗裡,所以格外驚心動魄,格外牽動心神。

是什麼將那絲動人的神采再次拖進空洞無比的黑暗之中呢?

答案是恐懼。

與其說我感覺到是恐懼吸落了神采,不如說我就是知道是這麼一回事。

因為我也感同身受。

當我看到柯老師臉上的淚珠時,我才察覺到原來我也流著眼淚。

柯老師向我點頭示意,於是我走到其中一個患者身旁,在耳邊輕聲地說: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患者沒有表情。

我轉過身,跟柯老師搖搖頭。

此時,

「啊~~~~~~~~~~~~~~~~~~~~~~~~~~~~~~~~~~~~~~~~~~~~~~」

那名患者竭力吼出一聲巨響!

我立刻嚇得摔倒在地上,不,我是被震倒的,不是被嚇倒的。

柯老師、小韓、老楊,也幾乎同時被震翻,柯老師甚至還往後摔倒了五六公尺才跌坐在桌上。

那一股鬼哭神嚎般的聲音力量,彷彿承載了千億噸的力道,凌厲地向四周襲擊,在小小的交誼聽裡暴走,一、兩秒後,更駭人的事發生了。

其他本來也是空洞地呆坐在角落的患者,像一串鞭炮一樣,受到那沉重巨響的點燃,竟一個接一個哭天搶地得吶喊,每一個都比第一個狂吼時要更大聲,後一個的音勁也總比前一個更具力道,連鎖反應般,幾秒後,所有原本靜止的患者,全都一齊發出驚人的……聲音?

聲音?

那還算是聲音嗎?

超過幾萬分貝的”聲音”,當然還是聲音。

喜、怒、哀、樂等任何極致情緒所發出的”聲音”,也都是聲音。

噪音,也是聲音。

噪音中的噪音中的噪音,聲音,當然。

但絕頂的噪音,像現在,就不僅僅是聲音而已。

還有能量跟癲狂。

瘋狂暴走的能量以聲音的形式……以及各種超越聲音的形式,在交誼廳內淋瀝盡致地展現出來。

在這裡,有件事必須詳加說明,就是那些患者”叫喊”的方式。

不只是嘴巴,我”看見”無數道聲音從患者的鼻孔、胸口、指甲縫、眼珠、頭髮、陰莖、屁眼……甚至每一個毛細孔中急速釋放出來。

是的,我看見了。

我看見了聲音。

有一句老話,叫筆墨難以形容,我現在懂了。

紅、橙、黃、綠、藍、靛、紫……不是……都不是……

一直都以為世界的色彩是由七種顏色構成的,但是,這時我看見了至少十幾種不可能由這七種色彩調配出來的顏色。

好奇異的顏色,難道這就是聲音的顏色?

還是能量的顏色?

我不知道,但,我想”癲狂”或許是它們最好的名字。

無數道癲狂從不同患者釋放出的顏色與方式都不一樣,有個患者蹲著,以身體為中心,像陀螺一樣打轉,癲狂朝四面八方輻射般竄流。

一個患者直挺挺得立正站好,癲狂從他的體內向上噴射…高速地噴射,他看起來正像一個正在爆炸的沖天炮,又像高速逆沖的瀑布。

有個光頭的患者,在地上用頭快速得滾動,癲狂恣意地不規則亂衝,像一顆超級鑽石炮。

另一個患者學蚯蚓一樣在地上蠕動,癲狂緩慢但極沉重地流洩出來,樣子十分詭異,看得我我好想吐。

最恐怖的是,有一個患者單腳站立,芭蕾舞般全身疾旋,劇烈的癲狂因此漩渦狀地疾走,形成一個黑洞,黑洞的盡頭,黑洞的盡頭……我不敢看。

十幾個患者就這樣以各種怪異的姿勢,釋放似乎無止盡的吶喊。

癲狂!

好可怕的癲狂!

 
 
<基礎邏輯教學>
暈眩   吃阿斯匹靈
ILoveYou 用pc-cillin
我扁你  用拳頭
 
 

十六. 三色棒

小韓、老楊、我,全都蜷成一團,摀著耳朵。

摀著耳朵?真是幼稚的動作。

面對排山到海的 “癲狂”,什麼防護動作都是多餘的。

癲狂從每一個角度貫穿我的身體,狠狠地在我體內來回衝撞,就好像千萬道閃電不斷轟擊著我。

痛?

一點也不。

我的身體一點也沒感到任何痛楚,只覺得……?  恐怖!

好巨大的恐怖!

恐怖在我的體內亂竄,剎那間,我感受到各式各樣的恐怖,幹!真的是…(A)天花亂墜,(B)五花八門,(C)風情萬種…..恐怕是(B)吧!

我真是大開眼界。

我第一時間就屎尿齊流,涕淚縱橫,內心….絕不只是內心?…每一個細胞都在一邊罵「幹」,一邊徹底墮入黑暗,強烈的孤獨感隨之襲來,ㄜ,你一定很有興趣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吧…

你將全身泡在滾燙的油裡,然後在屁眼裡插了一根三色棒(註:傳說中的冰棒,跟「金手指」齊名江湖),用力緊緊夾住,那一股自小屁屁生生刺入肚腸的冰寒,令大腿拼命緊縮,全身呈企鵝姿態無言哀嚎,在不可思議的表情中,張大嘴巴,好像要吐出那股刺骨冰冽….滾燙的油完全大失顏色……?  把這種感覺乘以一千,大概就可以稍微逼近我現在的黑暗感。

心神俱滅……?  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我睜得死大的雙眼,瞥見一個英雄身影,昂然佇立在遠遠的桌子上。

英雄,當然是指柯老師。

柯老師的身體,也被”癲狂”爆透,但祂的五官激烈扭曲,很難看出老師痛苦的程度,我現在又學到了一件事,學老楊的口氣,第一,人的潛能無限,五官居然可以這樣歪來扭去、重疊在一起;第二,五官的排列組合,不一定就是表達某個情緒,過度奇妙的組合,幾乎傳達出超越人類原本可以承受的感情。

儘管如此,柯老師五指成爪,從桌子上猛烈跳上跳下,接著,便旋轉起來。

凌空旋轉。

Yes,就是在空中,完全沒有著地,在交誼廳的吊扇旁,老老實實地飛轉著。

幾秒之間,室內波瀾壯闊(對不起,我書沒念好,但我還是很想用波瀾壯闊)的癲狂一道一道地往柯老師身上飆了過去。

不對,是被強吸了過去!

柯老師旋轉的身體好像一個大磁鐵,更像一個無底黑洞,將巨大的癲狂狠狠地、極暴力地拉進祂每一個毛孔裡。

充溢我全身的恐懼感快速地抽離,向柯老師身上衝去,我的心神一下子從地獄中拔起,急昇至九霄雲外,空盪盪的懸著….我趴倒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說不盡的舒服。

但是柯老師可就倒楣了。

老師淒厲地哭喊,聲音之巨簡直可以跟癲狂媲美,但身體卻又不停地急速空旋,無止盡地將癲狂強吸過去。

但那幾個患者依舊發瘋似地發出極巨大的”聲音”,其他人,如小韓、老楊、以及整個交誼廳的人,全都同我一樣趴倒在地上。

如果我剛剛被癲狂襲擊的結果,是感受到深淵般的恐懼,那其他人應該也不例外,因此,柯老師N所有人的恐懼一股腦地吸了過去,現在一定面對著數倍的驚駭恐怖,這種見義勇為的精神跟凌空旋轉的體力,真值得我敬佩。

但是,患者爆炸似的叫喊,竟沒有停止的意思,我擔心柯老師就這樣永遠旋轉下去的話,腦袋一定會從鼻孔噴出來,那可不是好玩的,於是,我勉強爬過去那些患者身旁,抓住其中一個的腳踝拉倒他,他「咕咚」一聲(其實根本沒聽到,聲音被完全被覆蓋了)倒下,但是叫喊卻沒有停止。

我一急,摀住他的嘴巴,但是沒有用,聲音…..癲狂,就如我說的,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吶喊出來。

突然,我胸口一陣煩噁,感到有一團火球在腦中延燒,而且迅速膨脹起來,沒有一秒,我就燙得大叫!

大叫!

這一叫可真不是蓋的!

 
 
求學、娛樂、交友
如果都只為了工作的話
那不是制約 也不是悲哀
而是恐怖
 
 

十七. 衛斯理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叫了多大聲,但是一定壓倒了癲狂,所有的患者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立刻摔倒,昏了過去,當然也不再大聲鬼叫了。

凌空旋轉的柯老師,也從吊扇旁掉到桌子上,不再嘶聲哭喊,但牙齒不停的打顫,全身緊縮,雙眼茫然,顯然還沒脫離剛剛的恐懼。

而我,正為了剛剛那一叫驚異不已。

腦袋有一顆火球,痛的大叫可說再正常不過。

但是,這一叫絕對遠遠超出我的能力範圍,奇的是,我並非豁盡全身的力量才叫出來的,我只不過是很自然地大叫…..痛的大叫。

可喜的是,這一叫震昏了那些瘋子,也吹熄了腦袋中那顆大火球。

吹熄?

我不確定,感覺起來又好像我把大火球給「叫」了出來。

總之,雖然我四肢乏力,但是方才的冷汗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體舒暢,暖洋洋的十分受用。

我躺著休息了一會,恢復了一些體力,便過去扶起柯老師。

「老師,您沒事吧?」

「…………………..」

柯老師抓著頭髮,還在劇烈地喘氣。

「我過去看看小韓他們…還有…老師…謝謝……」

我走到老楊跟小韓身邊,大吃一驚。

老楊還好,只是昏倒過去,但是小韓的樣子十分怕人。

小韓兩眼渙散,流著口水,一會兒嘻嘻鬼笑,一會兒竭力哭鬧,一定是被剛剛的情景嚇壞了。

可憐的小韓,讓我盡一點英雄的責任吧。

我緊緊抱著小韓,輕拍著她的香背,「沒事了,我跟柯老師聯手把場面控制住了,儘管在我的懷裡…」話沒說完,我就聽到「ㄎㄠ…ㄎㄠ….」的聲音,像吃蝦味仙一樣的聲音。

我低下頭,看到小韓搖頭晃腦地咬著自己的手指,不,是吃著自己的手指。

小韓一邊吃吃地笑,一邊爽快地把自己的纖纖玉指,一根一根地啃了下來。

「幹~~~~~~」我放聲慘叫。

我用力推開小韓,連滾帶爬地跌開三四尺遠。

小韓的樣子恐怖極了,稻草般的頭髮,扣掉她詭異的表情不說,光是堆在她前面的鮮紅手指就夠噁心了。

我再次失禁。

原諒我,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主角,但是除了經過大風大浪的柯老師以外,我相信連衛斯理、原振俠那些人,看到這種邪惡的畫面,雖不一定會失禁,但也一定會逃之夭夭。

「好吃嗎?」要是柯老師醒著,他一定會那麼問。

但我可沒那麼幽默,我趕緊踹了小韓一腳,希望她趕快昏倒,不要自虐了,但是小韓跌倒後,又再接再厲地挖出自己的眼珠子把玩。

白皙的臉上,多出兩道腥紅的血痕,配合我的尖叫,真是一幅地獄流浪記。我拼命尖叫著,但整個精神病院的人都昏倒了,沒人理我。

感謝小韓,她的瘋樣令我的腎上腺素狂增,我神勇地抱起柯老師,一路抱到老楊的車上,又回到交誼廳,抱起老楊,又是一路抱到車上。

真想趕快驅車離去,離開這個鬼地方。

對不起….小韓…,我無意拋下妳,只是我不愛吃手指頭,又怕妳吃完了要吃我的,也許,這個地方剛剛好適合妳,妳就留著吧。

但是,我不會開車,而且柯老師一直在發抖,還未恢復理智,老楊則是昏迷不醒,所以只好暫時在車上休息。

剛剛真是太奇怪了。

與其說是奇怪,不如說經歷了一場恐懼的震撼教育。

十幾分鐘前,我的身體裡藏著各式各樣的恐懼感,怒濤般淹沒了我,真是絕不想再經歷一秒的體驗。

臭死了。

車上的三人,褲子上都是尿味跟糞臭。

我把堆積在褲檔裡的大便清理乾淨,再幫柯老師和老楊清理一下,比起剛剛所經歷的,幫別人除糞算是很幸福的了。

過了好久,大概是晚上七、八點吧,我的肚子已經餓的要命,但是柯老師跟老楊都還沒恢復神智,加上這間瘋人院位處小山丘上,附近沒什麼人家,我只好試著走到神經病院的警衛室要東西吃。

怪怪……警衛室裡的兩個警衛都昏倒了,而且,我還聞到他們身上濃重的糞臭。

連警衛也昏倒了,可見剛剛那些瘋子的叫聲多巨大多怕人。

我拿起掛在他們身上的機車鑰匙,摸著口袋裡的幾隻小雞爪跟鈴鐺(可能是錢),準備下山買一點東西回來填肚子。

 
 
什麼是真正的英雄?
有沒有真正的英雄?
我不相信有
而且
我也不打算製造一個
 
 

十八. 乳房

於是,我找到了警衛的小機車,往山下馳去,臨走前留了一張紙條給柯老師跟老楊,叫他們等我回來,還有….叫他們不要進去找小韓。

我不怎麼會騎摩托車,但是乘著初夏夜晚的涼風,舒舒服服的,便也不覺害怕,一下子,就來到山下一間7-11。

說是7-11,我其實也不確定,畢竟看不懂它的標誌,只是覺得它在正常世界裡應該是7-11吧。

「叮咚」

我走進充滿冷氣的店裡。

只見一個店員趴倒在櫃檯邊,三個小孩和另一個店員則在飲料櫃前東倒西歪,一個上班族女人也在雜誌櫃前昏睡。

「馬的……連這裡也遭殃了……」

我自言自語著,那些瘋子的叫聲有這麼大嗎?如果連山下的人都給震昏了,那當時近在咫尺的我們,耳膜不就應該被震碎了嗎?但是,我的耳膜沒那麼健康,所以那些癲狂鬼叫也一定沒那麼大聲!

回想起來,那巨聲雖然刺耳又震撼,但是似乎是精神層面受到的傷害較甚,而非物理上的爆炸般巨響,否則,那麼近的距離,我的耳朵早就流血了。

臭味。

屎尿的臭味。

那些店員、小鬼、上班族女人,之前也全都失禁了!

難道,在這麼遠的地方,也感受到那深淵般的恐懼?

我的心涼了半截。

腳在發抖。

一切都太真實了,卻又真實的完全不真實!

我倒吸了一口氣,盡量使自己冷靜下來。

我需要冷靜……..

我看了倒在雜誌櫃前的女人一眼…..那女人長得不壞。

於是,我跪在那個上班族女人的身邊,解開她的釦子,將手伸了進去,輕輕地撫摸那女人的乳房。

從我懂事以後,我從未這樣摸過一個女人的乳房。

軟軟的,滑滑的,用力一捏,很有彈性,那溫暖的感覺真是棒透了。

我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是柯老師無法提供的。

你也許正罵我卑鄙,但是,一個女人在一個男人身邊昏倒時,加上旁邊都沒有人,我相信每個男人多少都會有點邪念吧!我只不過是勇敢地把它付諸行動罷了,而且,這樣做能讓我將恐懼暫時拋在腦後。

摸了半小時,我估計大概恢復九成冷靜後,我決定探索那女人的禁地,我相信這樣做,一定可以更快恢復心神。

當我的手正要給她摸下去的時候,那女人的大腿抽動了一下,我嚇得跳了起來,正猶豫不決時,那女人悠悠醒轉,我轉過頭,那原本趴在櫃檯邊的店員也搖著頭坐了起來。

其他幾個小鬼,也扶著飲料櫃吃力地爬起。

「#@!#$@%#*$^^&%」那店員對我說。

「喔,幹!」我回嘴。

來不及分析這一切了,我趁著店員的腳步疲喘,快速地抓了幾包零食跟飲料,衝出便利商店,跨上小機車,拼命往山上瘋人院飆去。

「馬的,就差一點點…..不過,要是他們醒了,柯老師他們也應該醒了吧,我要快點回去才行。」

想著想著,瘋人院就到了。

這時,兩個警衛抓著棍子像我衝來。

「啊!不妙!他們以為我偷了他們的車!」我驚覺大事非常之不妙。

我一緊張,車子便打滑,摔倒在地上,我痛得大叫,已經準備束手就擒了。

「叭叭!」

突然,一輛車閃著大燈,迅速地在我身旁急停,車窗搖了下來,是老楊!

「快上車!」老楊喊著,柯老師立刻打開了後車門。

我忍著痛,抓著地上的零食跟一大罐飲料,趕緊跳上了後座,總算鬆了一口氣,老楊迅速地向山下駛去。

「呼~剛剛真是好險!老楊,這次表現的不賴!」我仍在喘氣。

但是,在我看到副駕駛座的那一剎那,我的心跳一定停止了幾秒。

「小韓!」我簡直沒立刻跳出車外!

的確是小韓。

小韓嘟著嘴,向我埋怨道:「小徐哥,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

怪怪,我緊張得貼緊身後的車門,臉色發白。

「是啊,幹嘛丟下小韓,還留字條…..」老楊說。

小韓…她的眼睛還在……我看了一下她的手…..手指….都還在呀!

 
 
精神病醫生 掌有
任意 解釋一個人
對自己看法 的 權力
憑 什麼 專業?
不 是 權力
本身
 
 

十九. 餘悸

我警戒地看著小韓,但她一貫的甜美笑容,似乎沒有任何妖異的氣息。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看著身旁的柯老師。

「我們大概是十幾分鐘前醒過來的吧,看了你的字條後,便在車裡等你回來,沒多久,小韓突然走出來敲門,這也沒什麼,倒是你怪怪的,幹嘛不讓小韓跟我們走?」柯老師道。

「等等,柯老師…..您恢復了?」我驚訝極了。

「嗯,剛剛我彷彿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惡夢,全身像是被強壓在恐懼的大海裡,這種感覺真是難以形容,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漸漸地恢復神智了。」柯老師道。

「您的語言能力也一併好了?」我合不攏嘴。

「看起來好像是這樣吧!我也很驚訝,不過既然是好事,就不用太深究了。」柯老師說。

「喔。可是小韓她…她剛剛真的好奇怪,她…」我的眼睛仍盯著小韓的手指,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她剛剛怎麼了?」老楊問。

我遲疑了一會兒,便把小韓在瘋人院裡失魂落魄、自殘的樣子說了一遍。

「真討厭,咱家哪有這樣子,如果是真的,那我現在不就是一個怪物了。」小韓沒好氣地說。

「嗯,小韓人不是好好的嗎?會不會是因為剛剛場面太驚駭,所以你的精神不太穩定,看錯了?」柯老師說。

「大…..大概吧。」事實擺在眼前,也許真的是我搞錯了,畢竟當時我才剛從無涯的恐怖中解脫出來,多半還有一點恐懼的成分留在體內,才造成一時的錯亂吧?!

「咕嚕~咕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在叫,於是,我拿出零食跟飲料分給大家。

「不過,剛剛真是太奇怪、太恐怖了,你們都有看到那些….顏色嗎?」柯老師拿著車上的面紙,不停地擦汗。

「我也有看到!真是太奇妙了!」我興奮地說,既然連柯老師都看到了,那一定不會是幻覺。

「奇妙?我倒覺得真是恐怖。」柯老師苦笑。

「顏色?什麼顏色?」老楊邊開車邊轉過頭問。

「是啊?什麼顏色這樣大驚小怪?」小韓也探頭過來。

「怎麼?你們都沒看到嗎?見鬼了我的嗎呀!那你們有感受到非常非常哭他媽厲害的恐怖感嗎?」柯老師有點激動地說。

「這倒不錯,本來聽到小徐的鬼叫就嚇到了,但是那些病患突然沒來由地大吼大叫,我好像立刻就昏了過去….接著,我就做了一個,不,是幾百個幾千個惡夢,據研究,一個夢的長度不過幾秒,但是,我彷彿一次,也就是同時,經歷了千百個最恐怖的惡夢,弄得我全身發冷,就連現在,也是心有餘悸。」老楊說。

「這才像話,」柯老師拍著老楊的肩膀,繼續道:「不過,你還是錯過了最精采的部分,勃起,你應該見識到了吧!」

「對呀!柯老師真是太神奇了,居然凌空旋轉,凌空喔!就是腳不點地那種,就這樣一直轉著,把所有昏倒的人身上的癲狂全給吸了過去,救了大家。」我崇拜地說。

「癲狂?」小韓問。

「喔,那是我給那些患者發出的巨大又狂暴的聲音,所取的名字。」我說……我現在看到小韓還是覺得怪怪的。

「取得不賴,就這樣叫它們吧。」柯老師說。

「謝謝老師。」我很高興地說。

柯老師肯定我的智慧跟創意,真是我莫大的榮寵。

「等等,你說柯老師凌空旋轉,會不會又是你看錯了?」老楊笑著問。

「對呀,小哥,你也看到我在吃自己的手指,還把眼珠子挖出來,什麼凌空旋轉,什麼顏色的,會不會也是一時眼花呢?」小韓格格地笑了起來。

 
 
在 窄小 陰暗 的
小房間 裡 訴說 我
羞人 的 蠢事
將 上帝 將 自己 交給
隔壁 深思的 神父
為何 我不能 主宰
洗清 罪 的 權力
 
 

二十. 光的奧秘

「不是吧,我也看到了那些顏色,那些顏色是我從沒看過的色彩,很難用現有的詞彙表達,畢竟,我確定現有的七種顏色無法調配出來。另外,關於凌空旋轉,我雖然不知道我是怎麼辦到的,但是我印象非常深刻,說不定等一下我還可以表演給你們看。」柯老師笑著說。

「對呀,那些顏色還不只一種,我看大概有十幾種吧,不只無法想像,而且,還給了我一種恐怖的感覺。」我附和著。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啊,差點忘了,勃起你最後那一聲大叫,也是超級震撼的,把那些瘋子全給震翻了,要不是有你這麼一叫,我還不知道要在空中轉多久….你怎麼做到的?」柯老師問。

「當時我覺得腦袋理有一顆大火球在燒,我只是給它燙的大叫,這個叫聲遠遠超過我的力量,是怎麼回事,我也搞不懂,有好多事我都搞不懂。」我摸著自己的頭說。

「慢著,不要扯太遠,你們說看看,那些顏色是什麼東西的顏色?」老楊翹著鬍子問。

「我想大概是聲音的顏色吧,不過,更可能是…..」我遲疑著。

「更可能是<恐怖>的顏色!」柯老師拿起零食吃了起來。

「恐怖的顏色?哈哈,恐怖有顏色嗎?哈哈….」這時,老楊正好下了山,便把車子停下來,索性笑個夠。

「是呀,我剛剛的確也感到一陣恐怖而昏倒,但是,恐怖不是一種感覺麼?感覺怎麼會有顏色?」小韓也輕輕笑著。

「三八婆,你那麼快昏倒當然連屁都沒看到,沒看到,不代表就沒這回事。」柯老師臭罵著,接著又道:「老楊,你是心理學教授吧,你應該知道,在古愛斯基摩語中,並沒有<沙漠>兩個字存在,為什麼?」

「那是因為在古代,愛斯基摩人從未離開他們冰封的家鄉,所以當然沒看過沙漠,甚至,他們一直到十七世紀看到西方的航海者之前,都還以為自己是地球上唯一的人類…..」老楊絮絮不休地炫耀,一邊重新發動車子上路。

「講重點就是,因為他們沒看過沙漠,所以完全沒有認知關於沙漠一詞的基礎,就如同身居熱帶森林的部落,也無法想像冰雪一樣,這些都表現在溝通用的語言上,我們的語言,絕不能脫離我們生活的世界,所以,我也真的無法就我已知的詞彙,去形容無法想像的顏色,但是,如果就這樣否定其他顏色的存在,那我們跟古愛斯基摩人就沒什麼兩樣了。」柯老師振振有詞。

柯老師一恢復了神智,馬上就雄辯滔滔,真是厲害厲害。

「但是顏色是由光譜分析得來的,有它的科學基礎,你這麼說有點強詞奪理吧!」老楊又在發表低見。

「顏色為什麼一定要由光的分析得來,而不是別的東西,比如黑暗,我不認為黑暗是缺乏光的狀態,只是人類無法做黑暗分析吧!還有,光從太陽那邊射過來,經過那麼長的距離,你怎麼知道它的性質沒有改變 ? 加上,你怎麼知道光在土星或木星上,它的光譜分析也會得出同樣的七種顏色 ? 還有最重要的是,你怎麼確定我們人類使用的器材可以完全掌握光的奧秘 ?」柯老師越說越快,老楊頓時語塞。

「好吧,就算你看到了奇怪的顏色,那又怎麼樣 ?」老楊臭著一張臉。

「我也不知道,不過那些顏色,真的很不祥,我覺得,那根本不是人間應有的顏色,加上大家都因為被這些聲音….癲狂..嚇到昏倒,而且也都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恐怖感,甚至一起失禁! 所以,我更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柯老師說。

 
 
<當我們同在一起 語錄>
如果政府今天發布:
「人生的目的是堆高空罐子」
有錢人將會佔據空曠的平地
滿街也都會出現罐子疊羅漢
最可憐的
則是無家可歸的野貓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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